我并非未曾料想过与她分别的情景。
其一种可能是平静,平静地上完最后一节语文课,平静地挥手告别。然后几乎没有再相见的机会。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却应是最不寻常的情况。它若发生,原因大概是现在时常泛起的麻木感占据了整体,抑或是什么意外,总之不是我所期待的结果。
另一种可能是理性之堤溃决。积蓄着大量压力的情感如潮水般涌来,可能真的像梦中发生过的那样,我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衣领。于我而言,一同释放的不只是离别的感伤吧,但其它成分我也难以鉴定。无论如何这都是一种从内心最底部浮上来的,至真至纯的情感,但永无表达出来的时机,只得一直沉眠。
以上均为极端情况,理性-感性的频率是单峰函数,故适中的结果是概率更大的。或许我热泪盈眶地听完最后一堂课,在目送她离开前都尽力饰演平日的自己,尽量使她感受不到我的异样;难眠的夜晚里,我为了几日高考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把那份情感深深地埋在心灵深处。而在之后的某日,睹物思人,或许禁不住再联系她吧,那时她也不会发现我止不住的泪水了。
或许她会问:只是一场师生间的分别而已,何至于此?半年前的我已稍有体会,就在完全不认识高飞老师的条件下申请成为语文课代表。难道是我忘了张滢施加的切肤之痛吗?我在作场豪赌,赌我不会再遇到那样的人,赌我再次应对那样的人时游刃有余,赌对了我便可以每天见她几面。但我终究是离开了 12 班,就像魏延并未打翻诸葛亮的七星灯,强行续命亦有消陨之日。“修短随化,终期于尽。”我与她注定的别离无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