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不知此念头从何而起,我更不知我为何有这种念头;一切都仿佛是自然而然的,无人在意,也无人阻止。至于父母,仿佛这更像是他们默许的结果。
我在家里。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熟悉,但并未有一丝留恋。我怕疼,也怕比疼更恐怖的痛苦,所以我在犹豫,我在考虑以何种方式与这个世界告别。
我走进了厨房,手里还攥着一片安眠药。关上门窗,点燃灶火,再用一块湿抹布将其扑灭,然后吞下药片。在睡眠中一氧化碳中毒应该没有什么痛苦吧,我一面这样想着,一面行云流水地做着这些事。然后我瘫坐在门后,听着燃气泄露的嘶嘶声;就像一条至毒之蛇趴在我身前,我似乎看到了它在高昂着头颅对我吐信。但我并不恐惧,反而觉得它很可爱,甚至想伸出手去抚摸它光滑的鳞片。
然后我闭上了眼睛。人在死亡之前会想到什么呢?是生前经历的走马灯,还是未了的夙愿?可我什么都想不到,眼前一片黑暗,脑中一片空白,似乎没有任何记忆,就这样平静地等待死神降临的那一刻。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黑暗中闪过一个人影,而我瞬间就辨认出那是谁。心猛地揪了一下,于是我睁开眼,眼前仍然是熟悉的厨房,但与她共处的记忆源源不断地涌入脑中。回想起她那温润的眼神,回想起与她相伴时心中的那份柔软,回想起有关她的一切,都在心中凝成一个字:逃。
我也顾不得煤气阀,提起绵软的身体,打开门就迈了出去。然后我关上了门,摇摇晃晃地就往阳台走去。可视野在摇晃中模糊,腿支撑地面的感觉也渐渐感受不到。或许只是安眠药起效了吧,我眨了下眼,眼前已然是急诊的天花板。望着苍白的手,我不禁问自己,这种事情还会再有吗?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如果找不到存在的意义,那她便是我存在的意义。
失败的死,也是涅槃的生。
而这只是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