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小动,刺云雨零耶,君将留?”
雪野百香里从小就因过人的美貌而被视作异类,被同学自然而然地区别对待,然后是孤立;而她遇到了名叫阳菜子的语文老师,她以自己的“普通”渐渐消除了雪野周围“特殊”的氛围,并让雪野以全新的视角看待世界:“人嘛,总有哪里不正常。”
也许正是这一点,使她决定成为一名教师;她也像阳菜子一样教着语文,收获着同学们的喜爱,与同校的另一名男老师交往,算是走上平凡而美好的生活道路。好景不长,相泽祥子因她的男友向雪野表白心生嫉妒,愤而散布流言诋毁她曾最喜欢的老师。且先不论相泽祥子的无理取闹,一个学生便可轻松地颠覆一位老师的生活,这样的社会有何公道可言?受舆论影响,雪野不得不长期请假。被自己所热爱的群体背刺,被自己所崇敬的工作伤害,被自己所向往的生活抛弃,她怎能不心中愁苦、心生郁结?而心理的忧闷也影响到生理:她极易劳累,并有味觉障碍,只能品尝到酒和巧克力的味道。或许是由于苦闷的她无处可去,她有时去某公园的一个日式庭院里看书。
就是在这个庭院里,她遇到了秋月孝雄。或许他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平凡高中生,但他随口便作出“我只在雨天的早晨翘课”的承诺;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在公园里喝酒的奇怪女人”吧,她这样想着。她可能是几句闲谈的温度融化了她心中的某一部分,她随口吟诵着“雷神小动,刺云雨零耶,君将留?”便飘然离去。
秋月孝雄早在上初一时就经历了父母离婚,当他为此赌气逃课时,又不经意间伤到了青梅竹马的心,其后才得知她也身处与他相同的境遇,而她甚至还要转学。对于刚进入初中的青涩少年而言,父母离婚无疑是像是天塌了一半,而好友的离去又令此雪上加霜;回家后见到酗酒的母亲与早出晚归的哥哥,或许“家道中落”便是这种感受吧。于是他抱有“快点长大”的想法不断积累生活经验,一边如愿进入高中一边在中华料理店打工,还在店里认识了他成长的引路人:李肖峰。
如此自立地成长的他,萌发了成为职业制鞋匠的梦想,这份兴趣是由从小到大摆弄母亲的鞋衍生而来。可环顾四周,他身边又有多少人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呢?热爱足球的哥哥成为了广告公司的业务员,哥哥的女友是过气演员,母亲的男友是订单稀少的设计师……况且制鞋业的机器化逐步推进,日本也沒有手工制鞋的风俗。在他眼里,他的梦想可望而不可及,他只得艳羡李宵峰能拥有自己理想的生活。他很喜欢公园的幽静,独爱雨中的冷清,这使他常常翘课去那个日式庭院设计鞋子的草图。
于是他在拐过拐角时,发现自己常坐的位置被占据了。那是一个工作日不上班的人,那是一个白天在公园里喝酒的女人,那是一个用巧克力当下酒菜的女人……但是她很有礼貌地腾出位置,于是他就安心地坐下,然后开始画图。虽是与陌生人共处一亭有些许尴尬,虽是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话有些许随意,但他丝毫不感到厌烦,只有她离去后无尽的困惑。
“雷神小动,虽不零,吾将留妹留者。”
初遇那天是梅雨的第一天,自那之后,他们次次“如约”见面,但都默契地没有提为何到此。日久则生情,他们之间的往来也更加深入,她会为他买外带的咖啡,他会为她手工制作便当;她渐渐了解他的生活,而他对她一无所知。陪伴是治疗心理创伤的良药,正是秋月孝雄的陪伴使雪野百香里渐渐恢复味觉,对生活的热爱也取代了麻痹灵魂的麻木。陪伴是助推梦想的引擎,正是雪野百香里的陪伴坚定了秋月孝雄追逐梦想的决心,她送他的书也为他的设计奠定实践基础。
于是他想为她做一双鞋。那一天,他羞涩地提出请求,以“为某个女性设计一双鞋需要一些数据”为借口,请求对她的脚进行测量;而她爽快答应了。看着专注地比划着尺子的少年,沐浴着太阳金色的光辉,聆听着雨滴敲击地面与树叶的声音,感受着肌肤传来的力度,她想着,这可能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了。
而那是梅雨的最后一天,紧接其后的伏旱打断了二人“约定成俗的偶遇”。期间二人也都思念对方,秋月尚且可以去打工,雪野无处可去,到了晴天的庭院又更是倍增孤独。思来想去,她决定去学校递交辞呈,而这一幕却被秋月见到,虽然她没注意到秋月。而秋月惊讶地发现她竟是自己学校的老师,也由此了解到她的经历。于是下一天,他与她在没有雨的庭院里相遇,人互相坦白未来的打算,一个回乡教书,一个出国留学。突逢骤雨,二人均未幸免,经雪野相邀二人对前去雪野的居室小憩。处于温馨的氛围中,也许是不由自主,也许是心倾神驰,告白的话语从秋月口中蹦出。虽早已暗生情愫,但雪野也在忍耐着,毕竟只要不挑明就可以维持这样暧昧的关系,但面对师生身份的阻隔与 12 岁年龄差的阻挡,雪野只得拒绝。面对凄然告别的少年,她的理智被绷断,冲出楼外一把抱住了他。雨中的拥抱,互诉衷肠,二人表明自己的心意后只得作别。即使是作别,他们也能时时想到支持着自己的对方吧,况且他们可以互通邮件。
“只要你仍生活在这个世界,就会有人因你得救;只要你继续这样向前奔跑,就有人能获得勇气。”
归国的少年亲手将凝聚了他心血的鞋递到她手里,就在他们初遇的庭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