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美国空军的一名工程师,他通过了美军最严格的政审,并不需要在前线冲锋陷阵,还能接触到战争的第一手情报。薪资足够高,安全性足够强,本应养尊处优的他,生命定格在 25 岁。他家族世代从军,他的祖辈中均有军人,刻在骨子里的忠诚阻止着他背叛自己的祖国。
作为一名国际主义者与理想主义者,他希求着世界人民大团结的时代,他对别国人民所经历的苦难感同身受。正是出于崇高的理想,他无法对加沙地区的巴勒斯坦人民坐视不顾,他无法忍受人间地狱的制造者是自己的同胞、 自己的战友,其中甚至掺杂了一些自己的成果。他所追求的理想阻断了他的忠诚,他无法接纳破坏着自己理想的自己。
作为一名基餐教徒,他的社区中居住的均为清教徒,他从小便生活在浓厚的宗教氛围中。他认为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因此使用处刑恶魔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按戒律,自焚者将坠入炼狱,永远身处无际业火中。他以此对待自己,以乞求上帝对他罪愆的宽谅。
身处烈焰中的他,仍在嘶喊着“解放巴勒斯坦”,在理想与现实的水火不容中他进退两难,只得以这些样的方式宣告世界并终结自己的生命。他就像那伊卡洛斯,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之翼,向往着理想的高天之上,又徒然地陨落在污浊的波涛中。
以此祭奠亚伦·布什内尔(Aaron Bushnell)。
后记:她认为这以记叙为主。我起初并不认同,但后来略一品味,感受到一个原因:议论文都是先果后因,采用推理的方式论证观点;而本篇先因后果,由一个个事实推断他的行为动机,符合事物发展顺序,但不符合外界对事物的认知顺序。我想,这可能是本篇看起来像写人记事的散文的原因。
她认为这件事有点“科幻”,并反复确认这是否是一个新闻。我也确实难以置信,但视频的流出与各路媒体的报道总不能视而不见。我,或许她也同样认为,现实中基本不存在如此极端的理想主义者。但现实可能比幻想更魔幻,这种人不仅有,还在美军担任不小的职务。
事情远比事件本身更讽刺:他向自己身上倾倒汽油时,一个犹太人拿枪指着他;西方媒体对此保持静默,仅有几家报道者也是轻描淡写地将他定义为精神障碍或是社会主义者;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能被伊斯兰教组织盛赞“永垂不朽”,而中东问题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宗教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