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Star-Project
Go back

诞辰

我和音游的羁绊还要从初中的某个暑假说起,也有可能是高中吧,大学前的记忆似乎在高考以后就变得支离破碎,或许是这句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不愿让我再回想起那段时间。

总而言之,大概是暑假上某个培优班,我看到小汪同学横着屏幕,这多半就是在玩游戏了;不过黑底的屏幕上是来回跃动的色块,最上面显示一行数字。当时他大概没开声音,我只感觉那些方块一晃而过,毫无规律可言,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在方块和判定线重合的瞬间,精准无误地点击恰当的位置。我开口询问游戏的名字,他说:phigros。 于是我回去打开自己只有使用权的手机,下载后才知道这叫音乐游戏,需要跟着节拍点击屏幕。我还记得那个暑假我和一首难度为 lv.7 的歌较劲半天,总是没办法拿到满分。直到有次无意中发挥良好,我几乎是颤抖着手接住了最后一个音符,结算界面出现金色的 ϕ\phi 标志。

我的实力越来越高,除了不会多指、轮指和倒打,基本别的都尝试过。我还下载过很多其他的音游,cytus2,范式起源(还有说要出国服,但是等了我三年的 Lanota),甚至为了在板子上下载只有境外地区才允许访问的 arcaea,注册了一个美区 id。

高中时参加武汉市的某个人才培养计划(大概是叫这个名)。我带上行李和板子,到国际酒店,拿房卡才知道如果不是两人一块来,就给你随机分配一个室友。那时我比现在更不善言辞(而且还赛博社恐),只得接受了这个事实。那个室友虽然友好,但是一样寡言少语,我在那边如坐针毡。后来在二高夏令营群里找到了同样落单的同班同学,很巧的是他的室友和我的室友是一个学校,这下皆大欢喜,我们交换了房卡。

那几天过得很难忘。早上在餐厅能能如同预期的那样遇到同学,凑一桌慢慢吃饭;到的早会到会场自习,那时我带着板子,看人民日报的新闻,其他人在背诵古诗词,而我在积累作文素材——我总害怕高考考跟环境相关的东西,于是准备了一点生态保护的例子(结果考的是 AI);中午的饭菜也总是很合口味,毕竟是大酒店里。阿葳真的是很好的室友,那时我把他带着入坑星铁,坐在一张床上一块玩;老师在群里发布了周练的卷子,我找到前台,偷偷打印一份语文卷子,在晚自习的时候写一题拍一题作业帮;我给阿葳看 arcaea 的 testify 全球首通,他说:“这肯定不是靠反应。”他说的对,这是经过了反复练习的。最难忘的是夏令营结束前一天晚上,我们偷偷来到班长和闵神的房间点了烧烤,毫不顾忌随意乱坐。我坐在小桌上打音游,引来各位观看,还有当面催着我更新小说:我的小说正写到主角和与他相爱的师妹由于上一代血仇而不得不成为仇敌的那一段。

那个夏令营结束后,就是真的高三了。那是我高中最后一次玩游戏。

逐渐寒冷、漫长的秋夜,随后融雪、回暖的春天,那是希望在风雨中飘摇,在花开时复燃。

直到高考后,我也很少打音游。而上大学由于不愿意把平板带到学校,更是少了玩的机会。一切对音游的记忆,都停留在那个夏末,那个我们留下多少欢笑,多少期许,多少希望的夏末。

二次选拔,我离开了我原本的专业,来到计算机学院。这里一切都如我想象,这门专业也正如我期许。这是命运的转折吗?我若仍在网安,或许还在学习不感兴趣的 ctf;这是命运的收束吗?我的实力,本可以让我在高考就直接来到这里,不过是多了一次选拔的经历。 人工智能,pytorch,还有论文,也是我所感兴趣的。这很好。

对吗?

以往所感兴趣的都渐渐抛下:音游,写小说、散文,还有一点点画画和音乐制作,以及看《读者》。那个一直尽心负责的数据结构课学长,自愿开展习题课,即使很少有人去听,他说,“正是你做的这些,你主动选择的这些,让你成为你。” 或许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我抛下了很多。

所以啊,所以我才希望找个暑假,一大清早在江汉路的咖啡店坐一整天;我才幻想在二高的壹方南馆一楼靠窗的座位,能独自听着那首我早就打算在高考后的暑假听的、很有告别的仪式感的歌曲;我才会在晚上八点到处找书店,只希望再买一本高中忙里偷闲看的《读者》;我才会在周六晚上,去我在去年五月常去的江汉路,走路到循礼门,在轻轨上听《希望有羽毛和翅膀》,想象自己真的乘着星穹列车,对自己说“The destination is ever near”;我才会在今天又打开没电的板子,更新所有的音游,再次感受熟悉的旋律在我指尖跃动;我才希望有人能懂我,为我续写我的故事,给我名为“陈故梦”的主角圆满的一生。

为何起这个名字?陈即陈旧,故即过往,也作“故去”的“故”解。过往的,已经死去的梦。

可能我不是惧怕告别;仍旧难以释怀的不仅仅是过去的那些瞬间,而是我还没有来得及说拜拜,没有来得及与过去的我说拜拜,就不得不被时间裹挟,离昨天的我越来越远。

很多人说大学累,我也觉得,但是父母反驳:有高三累吗?你现在至少每天可以玩会儿。我无言。

现在想来,怀念那段时光,是因为仍有希望在。我知道高考结束就是对那时的我而言一切的结束,虽然痛苦,但是那一天在一步步靠近,确切而明朗。而现在,什么是“结束”?

我怀念的是“有希望”的感觉。

我只能重复那些以往做过的事,希望代替那时的我,再体验一次那时仍有希望的感觉。

对昨天那个被抛下的自己说再见吧:那个小说与散文家,那个初出茅庐的画家,那个爱《读者》的读者,那个什么也不会只有想法的音乐制作人,那个热爱音乐的音游玩家。

这些夙愿,这些我未曾真正踏足的路,平行世界的我啊,我会在这里,与过往的我分道扬镳。那些路,就拜托你们继续走下去吧。

——一定一定要走下去。

——陈故梦,2025 年 5 月 19 日

这一天平常到如果不是游戏里面送来生日祝福,我都会忘记。

我去年写下的随笔很能体现我创作时的情感。DeepSeek v3.2 认为,我小说从作者角度来看的内核是:对抗孤独,探讨陪伴、记忆与成长;用虚构的完美结局对抗现实的不完美。

我觉得差不多吧,但大概是想讲述一个“与过去的自己告别”的故事。

一年过去,再读我当时的随笔,再回到我生活了六年的地方,仍然会热泪盈眶,但我已不再像当时那样迷茫。我大一的寒假就下决心要重拾高中时期的爱好,写小说算是其中之一,但现在即使有同学当面催更,我也只会打着哈哈说“写不出来”、“我不希望平庸的情节出现在我的小说”。这是真话,老师上课不是说“只有在你很 emo 的时候才有创作的欲望“?

现在,我已经写不出小说了。

确切地回到当时的地方、听着当时的音乐、做当时在做的事情,期望这样的告别仪式,只能说明仍然对过去有所留恋。

真正完美的告别,就是如我现在这样,自然而然的再也写不出一行能打动我自己的文字。

也许这部小说很难再更新。之前给自己的 QQ 昵称取名为“再引诗情到碧霄”,我想,虽然我也写不出诗,但是“碧霄”,已经距离我很近了。

——陈故梦,2026 年 5 月 10 日

今天是陈故梦的生日。

去年的五月,我和他还无甚交集,只知道他在我隔壁宿舍,只知道他和 kiwiizzz 常常打情骂俏。直至《镜灵》,在他 QQ 空间发布的小说吸引到我的注意力,随后忍不住在寒假前催更。但即使催更,外界的希冀仍未动摇他的坚持——他不愿狗尾续貂,他不愿平庸的情节与失真的描写出现在他的作品中。我非常理解他的决定。

关于生日,我和他的看法也比较相似,但我比他更不在意;所以我从未主动向他人告知我的生日。15 岁的我曾认为自己活不到 18 岁,随后似乎就再也没有在意过生日相关的事。这可能也是中考前那段时期的惯性吧。

“真正完美的告别,就是如我现在这样,自然而然的再也写不出一行能打动我自己的文字。”能打动读者的文字却无法打动其作者,好像也很常见:高三时写下《星辰project》的我,确实无法被自己的文字打动,但Dale_rice 甚至后来的 kiwiizzz 都认为这样的文字具备其存在的价值,多少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写下这些文字,第一目的是写给未来的自己看,而现在的我却难以与写下这些文字时的自己共情;第二目的是写给看,而也确实认可了这些文字的价值。毕竟八万余字,能写到现在的我已超越当时的我的期望。

“我的文字无法打动我自己”的状态又是什么时候被扭转的呢?这扔要从陈故梦的《镜灵》说起,他的《镜灵》为我的《孤灯夜雪》提供范本,向我展示“每个人都有写出令自己满意的小说的能力”。我曾认为我写出的小说一定不能令自己满意,所以《孤灯夜雪》也就停滞在了大纲阶段,未能真正开始写;而读到《镜灵》并为其断更而感到惆怅的我,真真正正获得了提起笔的勇气与动力。说来也奇怪,刚开始写的时候,我局限于大纲内容,无论是情节还是描写都体现出一种机械感,一种“事情就应该这么发展”而不是水到渠成的感觉;写着写着,情节就像是加了润滑一般变得流畅,再到后面,我仿佛不是操控情节的“创造者”而是记录事实的“观察者”。我笔下的人物仿佛获得灵性,有着我无法改变的意志。由于缺乏陌生感,人很难对自己的造物产生什么复杂的情感;完成身份转换的我看待自己的小说就如同阅读别人的小说一样,开始共情笔下的人物,开始品味文字中蕴含的情感。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我边读边写,既拥有作者的身份又具备读者的体验。写到最后几个行间,《责任》、《未曾寄出的信》,当年的自己与故事的男主角在我眼前闪回,几乎是边写边流着泪。我的文字终于能打动我自己。



Previous Post
郁结
Next Post
孤灯夜雪